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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闪烁着——

深蓝的太空，

何曾听得见它们对语？

沉默中，

微光里，

它们深深的互相颂赞了

童年啊！

是梦中的真，

是真中的梦，

是回忆时含泪的微笑。

镜子——

对面照着，

反而觉得不自然，

不如翻转过去好。

醒着的，

只有孤愤的人罢！

听声声算命的锣儿，

敲破世人的命运。

残花缀在繁枝上；

鸟儿飞去了，

撒得落红满地——

生命也是这般的一瞥么？

梦儿是最瞒不过的啊，

清清楚楚的，

诚诚实实的，

告诉了

你自己灵魂里的密意和隐忧。

嫩绿的芽儿，

和青年说：

“发展你自己！”

淡白的花儿，

和青年说：

“贡献你自己！”

深红的果儿，

和青年说：

“牺牲你自己！"

人类啊！

相爱罢，

我们都是长行的旅客，

向着同一的归宿。

一角的城墙，

蔚蓝的天，

极目的苍茫无际——

即此便是天上——人间。

我们都是自然的婴儿，

卧在宇宙的摇篮里。

小孩子！

你可以进我的园，

你不要摘我的花——

看玫瑰的刺儿，

刺伤了你的手

青年人啊！

为着后来的回忆，

小心着意的描你现在的图画。

生离——

是朦胧的月日，

死别——

是憔悴的落花。

母亲啊！

撇开你的忧愁，

容我沉酣在你的怀里，

只有你是我灵魂的安顿。

创造新陆地的，

不是那滚滚的波浪，

却是它底下细小的泥沙。

万千的天使，

要起来歌颂小孩子；

小孩子！

他细小的身躯里，

含着伟大的灵魂。

云彩在天空中，

人在地面上——

思想被事实禁锢住，

便是一切苦痛的根源。

真理，

在婴儿的沉默中，

人在聪明人的辩论里。

自然啊！

请你容我只问一句话，

一句郑重的话：

“我不曾错解了你么？”

言论的花儿

开得愈大，

行为的果子

结得愈小。

轨道旁的花儿和石子！

只这一秒的时间里，

我和你

是无限之生中的偶遇，

也是无限之生中的永别

再来时，

万千同类中，

何处更寻你？

成功的花。

人们只惊慕她现时的明艳！

然而当初她的芽儿，

浸透了奋斗的泪泉，

洒遍了牺牲的血雨。

轻云淡月的影里，

风吹树梢——

你要在那时创造你的人格。

风啊！

不要吹灭我手中的蜡烛，

我的家还在这黑暗长途的尽处。

指点我罢，

我的朋友！

我是横海的燕子，

要寻觅隔水的窝巢。

聪明人！

要提防的是：

忧郁时的文字，

愉快时的言语。

渔娃！

可知道世人羡慕你？

终身的生涯，

是在万顷柔波之上。

诗人啊！

缄默罢；

写不出来的，

是绝对的美。

空中的鸟！

何必和笼里的同伴争噪呢？

你自有你的天地。

婴儿，

是伟大的诗人，

在不完全的言语中，

吐出最完全的诗句。

父亲啊！

出来坐在月明里

我要听你说你的海。

冠冕？

是暂时的光辉，

是永久要束缚

人从枝上折下花儿来，

供在瓶里——

到结果的时候，

却对着空枝叹息。

青年人！

信你自己罢！

只有你自己是真实的，

也只有你能创造你自己。

我们是生在海舟上的婴儿，

不知道

先从何处来，

要向何处去。

夜半——

宇宙的睡梦正浓呢！

独醒的我，

可是梦中的人物？

小小的花，

也想抬起头来，

感谢春光的爱——

然而深厚的恩慈，

反使她终于沉默。

母亲啊！

你是那春光么？

母亲呵！

这零碎的

你能看一看么？

这些字，

在没有我以前，

已隐藏在你的心怀里。

大海啊，

哪一颗星没有光？

哪一朵花没有香？

哪一次我的思潮里

没有你波涛的清响？

我的心啊！

你昨天告诉我，

世界是欢乐的；

今天又告诉我，

世界是失望的；

明天的言语，

又是什么？

教我如何相信你！

母亲啊！

天上的风雨来了，

鸟儿躲在到它的巢里；

心中的风雨来了，

我只躲到你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