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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全世界只有1%的森林可以稱之為霧林，分布在台灣1,200～2,500公尺的紅檜、扁柏、雲杉、台灣杉等就是典型雲霧森林。

這些霧和樹交織成的森林，能在乾季保存2倍以上的降水量、縮小溫差，特殊的環境讓霧林帶裡每棵樹的樹冠層像是一棟「空中公寓」，攀附著許多台灣特有的蘭花與蕨類。

然而，當極端氣候影響愈趨明顯，高度依賴雲霧水氣的霧林帶植物首當其衝。林試所助理研究員徐嘉君套疊氣候變遷模型，結果顯示：預計到2100年，雲杉林將減少7成以上範圍，檜木林也將減少5成以上，尤其在全台扁柏林規模最大的宜蘭棲蘭山區，扁柏將幾近消失，且存活下來的雲杉、檜木林分布海拔將上移300～400公尺，連帶在上面的附生植物「房客」也得往更高海拔搬家。

這場大自然的迫遷記可能在不久的將來上演，科學家們正用有限的資源，努力解開霧林帶傳達的訊息。

徐嘉君在農委會林業試驗所（簡稱林試所）的辦公室，彷彿一間小型攀岩場，牆上掛滿各式鉤環、岩盔、上升器，一條繩子從天花板垂掛而下，打字累了，跑資料煩了，隨時就能起身動動筋骨，抓緊時間練習或測試裝備，畢竟她研究的植物居住在抬頭也看不到的枝條上，唯有採取同樣姿態，攀附於樹，才能看見它們的視野，解讀它們傳達的訊息。

她在霧林帶樹冠層，遇見稀有的紫色蘭花

徐嘉君20年前便開始「解碼」的工作。1996年就讀台灣大學植物科學研究所時，她來到福山植物園調查植物，發現樹上布滿各種千奇百怪、綠意盎然的 附生植物 ；她對它們的生命力讚嘆不已，因此也一頭栽入這個冷門領域。

2、3年後，剛好面臨福山植物園遭遇強烈乾旱，平常繁盛的附生植物變得乾枯憔悴。徐嘉君觀察，同樣受到乾旱影響，其他物種看起來卻沒有附生植物那麼嚴重：

「附生植物是（觀察）氣候變遷一個很好的指標。」

「附生植物」顧名思義就是依附別的植物而生、不與地面接觸，但並非寄生的植物；它們具有根、莖、葉，養分來自本身的光合作用，而為了爭取陽光和水分，它們往往長在數十公尺高的 上。由於無法從地面獲取水分和養分，像是蘭花和蕨類這些附生植物，必須仰賴順著大樹而下的雨水，以及環境中的霧氣和其中的化學元素，因此它們多半長在霧氣充足的森林中，如台灣分布在海拔1,200～2,500公尺左右的 。其中 紅檜、 扁柏、 台灣杉 等大樹的樹冠層猶如空中公寓，一棵樹就能庇蔭數十種附生植物。

徐嘉君曾在一棵檜木樹冠層上，發現另一株5公尺高的小檜木，也看到許多稀有植物在扁柏老樹上豪放盛開，和各式蜘蛛、甲蟲、蚯蚓近距離接觸；國外甚至有人在 80公尺高處發現兩棲類山椒魚棲息的樹洞，「爬樹好像每次都在開獎，上去了才知道上面有什麼。」樹冠層彷彿是七大洲之外第八個大陸，充滿無窮生命力。

。像是台灣17種原生杜鵑中，唯一開黃花，也是唯一不長在地面上的「 根據徐嘉君2007年的調查，全台大約有340種附生植物，包含120多種蘭花、將近170種蕨類，其中不乏許多台灣 著生杜鵑 」，僅分布在海拔約1,400到2,400公尺左右的山區，被視為台灣霧林帶的指標植物──只要看到著生杜鵑，就知道霧林帶到了。

對於許多在地面上被趕盡殺絕的植物，樹上成了它們的避難所，例如擁有紫色花苞的 一葉蘭 ，因觀賞價值高，20、30年前是園藝界當紅炸子雞，甚至外銷到日本，盜採壓力龐大，人類可及處幾乎全面淪陷，僅剩少數岩石峭壁有一定數量的族群。但在扁柏、紅檜樹上，徐嘉君不只一次發現一葉蘭的蹤影，整個族群恣意盛開，她一方面為一葉蘭感到欣慰，又不禁感嘆，以前的一葉蘭大概也是這樣遍布山谷吧。

氣候變遷效應下首當其衝，植物往高處搬家

，其中將近40%為特有種，更有 全球霧林帶約只佔所有森林面積的1%，且大多分布在熱帶地區，和台灣一樣的亞熱帶霧林帶相對較少。位在宜蘭、海拔約1,000～2,000公尺的棲蘭山區，擁有台灣現存最大面積的扁柏純林，是台灣霧林帶最精華的代表：一過中午，氤氳的霧氣便準時報到，全年有300天以上起霧，來自太平洋的水氣上升至此後，平均每年被這片森林攔下300釐米霧水，孕育出1,000種原生 62種為稀有植物，長期被列為台灣申請聯合國教科文組織 世界遺產的潛力點 。
霧氣充足使得溫差變化小、濕度穩定，也擋住了紫外線直接照射，讓霧林帶像是獨樹一格的寧靜桃花源。雪山北稜的中海拔霧林帶，年平均日溫差只有3.87℃，許多研究霧林帶的學者都笑稱，樹冠層的植物嬌生慣養，然而也正是這樣的特性，使得它們一旦面臨氣候的變化，調適能力不如其他受過千錘百鍊的植物。
徐嘉君2013年在荷蘭攻讀博士時，以 台灣的附生植物在未來的氣候變遷下可能受到的影響為題，把台灣森林分成8類：低、中、高海拔闊葉林、檜木林、 二葉松林、 鐵杉林、 雲杉林、 冷杉林，並依據「聯合國政府間氣候變遷專門委員會」（IPCC）在2001年發布的第三次氣候評估 報告，套疊其中兩個 情境

IPCC考量全球未來可能之經濟、人口、工業與環境的發展，提出數種可能溫室氣體排放的趨勢。

考慮到未來可能致力於經濟發展，或是朝永續利用的目標發展等不同情形，以及考慮全球性或是區域性不同發展帶來的影響，IPCC將未來趨勢分成了A1、A2、B1、B2等4個主要情境。

A代表經濟導向，B則是環境導向；全球一致行動以1代稱，區域各自為政則以2代稱。其中A2是最糟情境：人口成長但對於溫室氣體排放管制消極；B2則較具永續性：人口增加同時也改善溫室氣體排放。目前全世界研究多以A2、B2情境為主。

1. A1情境：全球經濟大幅成長，以市場經濟為導向，窮國與富國之間的差距消失，人類大幅投資教育與提高生活水準，科技的成長 與資訊流通順暢，並包含以下幾個次情境。A1B為再生能源與化石燃料並用，土地利用變遷速度適中；A1T為再生能源進展迅速，未來人類不再使用化石燃料；A1F1則是人類仍然大幅使用化石燃料的次情境。

2. A2情境：全球經濟成長幅度不等，導致工業國家與開發中國家的收入差異仍大，科技與人口流動較不暢通，也強調家庭或族群生產力。A2的人口成長率是4個情境中最高者。

3. B1情境：全球的環境與社會意識高漲，並結合全世界的力量來追求永續發展，經濟發展程度適中，科技發展扮演重要的角色，世界各國的貧富差距縮小。

4. B2情境：世界各國的人類對於環境與社會的永續發展日趨重視，政府政策為有環境意識的公民所影響，全球化的腳步減緩，而地域性的決策機制顯得更受重視。

，分別是消極管制溫室氣體排放、使得2100年時台灣氣溫可能較1980～1999年上升4.8℃，年雨量增加193釐米的 ；以及，加強管制溫室氣體，在2100年時台灣氣溫約上升3.2℃、年雨量增加79釐米的 。

結果發現， 雲杉林將是其中最大受害者 ──分布模式顯現雲杉範圍縮小最多，衰退了77%～82%，影響次之是檜木林，減少52%～54%。未來霧林帶的棲地將走向破碎化，且存活下來的雲杉、檜木林海拔高度將上移300～400公尺。低海拔闊葉林則因為溫度上升，反而擴展了37%面積。

「房東」自顧不暇，「房客」自然難以倖免。徐嘉君套疊237種附生植物在2100年的棲地變化發現，原本海拔1,000～1,500公尺左右的森林附生植物種類最多，每平方公里將近有100種，但2100年時，附生植物種類最多的棲地海拔預測將上升到1,500～2,000公尺； 估計約8成附生植物會受到影響，約損失45～58%現有棲地，平均必須往上遷徙400公尺 ──其中對氣候變遷最為敏感的，是位在中海拔（1,800～2,500公尺）檜木林和闊葉林的附生植物。

徐嘉君解釋，雲杉和檜木林都是典型的霧林帶，未來溫度上升後，雲霧形成的海拔可能往上提升，因此霧林帶的高度會隨之變化，原本在霧林帶下限的森林霧水變少了，對空氣濕度敏感的附生植物勢必受到影響。

她在論文中特別匡列出棲蘭的位置：原本滿是檜木林的範圍內，到了2100年卻只剩少數點位，面積大減了9成。即便距離IPCC發表第3次氣候評估報告已經過了20年，國際上對於氣候變遷的趨勢評估仍相去不遠：根據IPCC在2021年發布的第六次氣候評估 報告 ，最糟糕的情境下，全球溫度將上升4.4℃。

經費受限，迷霧中未竟的研究

除了複雜的科學模型帶來的訊息，徐嘉君也親身見證植物在這些年的變化，早期她在福山植物園行政大樓門口以及宿舍附近的樹上，隨處可見繁盛的附生蘭花，但最近重返調查，卻發現多數附生蘭不見了。2016年讓全台許多地區罕見降雪的 霸王寒流，更是讓過去極為普遍的 巒大石斛 在樣區內完全消失。但即便如此，身為科學家，徐嘉君仍不敢妄下定論：

「模式研究是一回事，森林一直在變化，人類在短短的一生中，很難預測100年後的變化。」

時時刻刻都在變化的森林，遇上了虛無縹緲的霧，讓霧林帶研究充滿各式變因，對科學家產生無限吸引力，但有限的研究資源，卻也讓他們墜入五里霧中。

東華大學生態及永續科學跨領域研究中心團隊成員、自然資源與環境系教授張世杰是另一個追霧的人。他早在1990年代就讀台大時即到訪棲蘭，那時是台灣 的尾聲，大卡車堆滿巨木的壯觀場面，讓張世杰即便經過30年仍印象深刻。他嘗試理解雲霧對棲蘭山區的影響，以及霧林帶因氣候變遷產生的改變，卻發現捕捉霧本身就是一道難題。

「光是哪裡可以被定義為霧林帶，就沒那麼簡單。」

張世杰帶著我們穿過濕滑的青苔木橋，一步步踏上7、8層樓、約20多公尺高的研究塔──一個內部圍繞著4棵扁柏的鏤空方形鐵塔。愈往上爬，本來必須仰望才能看見的扁柏樹冠層枝條變得唾手可及。最後通往樹頂的鷹架沒有階梯，張世杰也毫無懼色，身手矯健地抓穩鐵管，蹬上下一個平台，在沒有繩索確保的情況下，來到了鷹架最高點，那裡有他架設的風速計、溫濕度計與能見度儀。

根據世界氣象組織（WMO）的定義，只有當空氣中的水滴造成水平能見度低於1,000公尺，才能稱為霧。由於要監測霧在這片扁柏林中的形成，儀器必須架設得比樹頂高，才能透過能見度儀監測霧何時到來、散去，「但只能知道這一層的雲霧，沒辦法看到雲霧帶上下緣有無移動。」

由於國外進口的能見度儀一台要價50～60萬元，受限於經費，目前張世杰研究團隊只在研究塔安裝一台。但若要監測霧林帶海拔高度是否改變，應該沿不同海拔廣設能見度儀，例如每100公尺設一個，有了20～30個不同海拔的基礎資料，累積數十年，才能解答氣候變遷是否造成霧林帶上移的謎題。

為了廣設能見度儀，張世杰曾和電機專家研究自製儀器，也購買過較低價、幾萬元一台的能見度儀，但資料效果都不佳。 他另外嘗試和德國學者Dr. Nauß團隊合作，用衛星影像，判斷雲和地面接觸的高度，藉此得知雲頂高度，也就是霧林帶的上緣，「但這只做了一半，霧林帶下緣有無變化，是更困難的問題。」 張世杰說，德國團隊目前也嘗試用雲的照片光學特性，推測雲的厚度，藉此知道雲底高度，但即便成功判釋，「所有資料仍需要地面觀察來驗證。」

他和學生親建逾20米高的研究塔，累積棲蘭20年氣象資料

由張世杰和學生所搭建的研究塔，就是目前全台研究霧林帶最重要的地面資料來源。站在最頂端的平台，扁柏純林盡收眼底，但咻咻風聲和腳下鐵板空隙露出的地面，仍讓人無法放鬆享受美景。不過張世杰自信滿滿地說：「這裡很穩，這是我跟學生親手搭的。」

2000年張世杰在中研院進行博士後研究時，就和其他研究人員在棲蘭鴛鴦湖自然保留區自設簡易氣象站；2001年到東華大學任教後，為了方便觀測樹冠層，他分別請工人在森林中架了兩個研究塔，第三個塔則是2007年，由他和學生從林道扛著數十公斤鐵架，再一層一層接力傳遞搭建，一方面是節省經費，但他也強調這個技術真的不難，並半開玩笑說：「研究室裡有學生本來懼高，都被訓練到不怕了。」

20年來，棲蘭的研究塔累積了各式雨量、氣溫、濕度等氣象資料，成為研究當地氣候變遷的基石。2021年，台灣大學大氣科學系副教授羅敏輝和學生與國家災害防救科技中心，在《大氣科學》期刊發表了氣候變遷對棲蘭水文影響的 論文 ，其中使用的監測資料，就是張世杰與台大地理環境資源學系副教授莊振義在棲蘭累積的成果。
羅敏輝發現，在氣候變遷下，未來降雨的強度和頻率會增加，​​雨水不易被葉面攔截，導致樹冠水減少、雲霧變得不容易生成，進而又造成樹冠水來源減少，雲霧更少。除了降水，再進一步考慮溫度、相對濕度及二氧化碳濃度改變，推測未來水氣將較少透過樹冠水蒸發進入大氣，「未來氣候變遷將對雲霧森林中的雲霧生成造成負面影響。」
不過羅敏輝指出，氣候變遷是否會使得雲霧帶往更高海拔移動，需要更多研究支持。植物的生理機制相當複雜，蒸散作用和光合作用都會回過頭來影響溫度和雲霧生成，「氣候變遷對所有生物的影響都很複雜，但我們對霧林帶的了解非常少。」

今年羅敏輝也在鴛鴦湖附近架設了研究站，並同時收集國際上各地區的大氣資料，進一步分析和台灣的差異之處：

「很感謝張世杰和莊振義老師在棲蘭長期的監測，我覺得科學這件事情，真的是需要很早期的人幫我們慢慢鋪路下去，才會有這麼多的資料可以拿。」

學者呼籲「讓更多人看見霧林帶」，有助國家政策、提升全民保育意識

霧林帶棲息了無數珍貴的動植物，在全世界為了緩解氣候變遷衝擊，喊出2050年 的目標下，霧林帶的價值更需要被重新審視。但僅憑學者一年一年申請的研究計畫，並不足以支持如此複雜、需要長期規劃的基礎工程。

張世杰認為，政府和企業應投入更多資源，因為霧林帶不僅僅是單純的生態研究，還關係著整個國家的政策，例如研究霧林帶的 生物量 、碳吸存、棲地變化等，加上氣候變遷模式工具，研擬未來台灣的氣候變化，推估出樹要種在哪裡、種什麼樹、如何種、種植密度等等，建立完整的森林生態系統。

近年有愈來愈多科學家將研究成果帶到更多民眾面前。例如長期在棲蘭觀測霧林的台大地理環境資源學系教授黃倬英，便將目光焦點轉移到 霧林帶附近的阿里山茶園 ，研究氣候變遷對雲霧的影響，以及和當地茶菁品質、產量的關聯。

徐嘉君曾邀請澳洲攝影團隊來棲蘭拍攝70公尺高、推估有800年樹齡的台灣杉三姊妹等身照，引發全台關注。2019年她進一步發起 ，目前找到最高的樹都是在台灣霧林帶。徐嘉君說，找樹過程中，發現許多上千年的神木在颱風、土石流摧殘下消失，「做了這麼多年的研究，拿了納稅人這麼多錢，應該讓更多人知道這些研究成果。」像台灣有這麼多原始林的國家非常少，她呼籲，應讓更多人看到霧林帶之美，提升全民保育意識，才能保護這片珍貴的霧林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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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將失去5成以上檜木林？跟著「追霧人」蒐集霧林裡的氣候變遷線索 - 報導者 The Repor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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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全世界只有1%的森林可以稱之為霧林。位在亞熱帶的台灣，幸運地擁有紅檜、扁柏、雲杉、台灣杉等典型雲霧森林，其中棲息許多珍貴動植物。但在極端氣候影響下，霧林帶森林前景堪慮，科學家正努力解開霧林帶傳達的氣候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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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ho is the main character? 主角是誰？

(2) What happened? 發生了什麼事？

(3) Where did it happen? 在哪裡發生？

(4) When did it happen? 什麼時候發生的？

(5) Why did it happen? 為什麼會發生？

(6) How to solve this situation? 如何解決這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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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王國的暖化隱憂：幼蟲無食 南蝶北漂 外來種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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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聯合國環境規劃署於今（2022）年3月發布《2022年前沿：噪音、火災和物候不匹配》報告警告：因氣候暖化導致的物候紊亂，已成為日益緊迫的環境問題。氣候變遷不僅衝擊生物的關鍵生命週期，過快的暖化速度，更讓許多動植物來不及演化適應，影響其生存的同時，更對人類糧食生產帶來影響。本「物候系列專欄」特邀各領域專家學者，介紹與說明台灣當前面臨的物候變化。 至茂林度冬的紫斑蝶每年約有50萬隻，共有小紫斑蝶、斯氏紫斑蝶、圓翅紫斑蝶和端紫斑蝶四種。圖片來源：許芷榕攝 近年來，氣候變遷不僅是學術界關注的問題，也是影響人類及萬物生息的因素。我們都能察覺和過去相比，氣候改變為現今帶來的不良後果，諸如夏天更炎熱、洪災更嚴重、颱風威力更強等等。許多動植物也因氣溫變化、雨量增減及極端氣候，出現族群數量增加或減少，分布擴大或萎縮等現象。 氣候變遷下 蝶類遭遇受全球學界關注 向來受到人類喜愛，且與鳥類及維管束植物同為環境指標生物的蝴蝶，近年在氣候變遷下的遭遇格外引人注目。2019年刊在《生態與演化前沿研究》的一篇論文便指出，與1980年代相比，北美西部的帝王斑蝶2018至2019年的族群數量竟銳減99%之多！ 歐洲學界更早在2008年出版的《歐洲蝴蝶之氣候風險總覽》（Climate Risk Atlas of European Butterflies）該書中指出：氣候變遷情境下，許多歐洲蝶種將面臨分布範圍縮小或向北移動，甚至滅絕的風險。 美國學者Hill等人組成的研究團隊於2021年發表《以蝶蛾為例探討氣候變遷對動物生態之影響》（Climate change effects on animal ecology: butterflies and moths as a case study）之論文，從個別物種、族群層次、物候反應及社群層次分析氣候變化、蝴蝶與飛蛾生存及分布的關聯。 複雜難解的蝴蝶生存課題 現有研究多溫帶物種 是否適用台灣待驗證 然而，目前最受討論、資料及數據最豐富的相關文獻，研究對象多是歐洲及北美等偏溫帶地區的物種或類群，而所得結果是否能印證並適用於台灣則有待詳細驗證。 氣候變遷對蝴蝶生存與分布的影響，是複雜且不易索解的課題。再者，蝴蝶面臨環境變化的反應又因不同蝶種而異，幾頁文字難窺全貌。因此，在此嘗試就我所知，粗淺談論些與台灣蝶種相關的內容。 氣候變化影響寄主植物生長 進而影響蝴蝶幼蟲生存 根據全球生物多樣性資訊機構（Global Biodiversity Information Facility, GBIF）資料庫，全世界已知的蝴蝶種類約有2萬3000餘種，其中絕大多數的幼蟲屬植食性：以植物的葉片或花果為食，僅有少部分的種類是肉食性：捕食蚜蟲、介殼蟲、螞蟻幼蟲或由螞蟻餵食。 植食性種類的生存離不開幼蟲寄主植物。大體而言，氣候變化對植物有兩方面的影響。其一，近年的暖化趨勢，有利於台灣熱帶性植物在水平及垂直分布上的擴張，而溫帶性植物則受到壓縮。除此之外，植物物候也受到很大的影響：熱帶性植物繁殖加速，而溫帶性一年生草本植物，以及一年發芽開花一次的木本植物，其發芽、開花週期則從一致變為紊亂。 其二，除了暖化以外，極端氣候帶來的乾旱及暴雨，造成植物大面積枯死，或老樹因大雨、颱風侵襲而傾倒死亡。以草本植物為食的蝴蝶幼蟲，族群數量便可能因食草增加或減少而增減，例如：以生長在乾淨淡水水域的李氏禾為唯一寄主的小黃星弄蝶，當遇上李氏禾因生長的濕地乾旱而消滅時，小黃星弄蝶便將隨之絕跡。 小黃星弄蝶只棲息在有李氏禾生長的淡水濕地，一旦濕地因乾旱氣候枯涸，便隨之消失。圖片來源：徐堉峰提供 台灣水青岡發芽時間紊亂「算錯時間」的夸父璀灰蝶幼蟲無食可吃 氣候變化雖不至於讓多年生木本植物大量死亡，但發芽、開花物候紊亂卻是致命的。台灣蝴蝶物種多樣性最高的地方位於中高海拔山區，棲息在那裡的蝴蝶有許多是偏好涼爽氣候、一年一世代的物種。其中，許多幼蟲又專食樹木新芽或花果。若幼蟲從休眠中醒來或自卵孵化時，芽或花果還沒長出來，便會活活餓死。 以有「冰河孑遺夏綠林」之稱的台灣水青岡為唯一寄主的夸父璀灰蝶便是受害者。因幼蟲只吃嫩芽，所以冬眠卵孵化的時間，必須精準對應台灣水青岡春季發芽。 但近年卻發現台灣水青岡森林發芽時間錯亂，兩株相鄰的樹，有時一棵已經抽芽，另一棵卻還沒；而在台灣水青岡還沒發芽的冬季，夸父璀灰蝶的卵卻已孵化，這將使得「算錯時間」的幼蟲無法存活，情形頗不樂觀。顯而易見，氣候對植物的影響也牽動著蝴蝶的生存。 夸父璀灰蝶幼蟲僅取食台灣水青岡嫩葉，發芽物候紊亂會使幼蟲因食物短缺餓死。圖片來源：徐堉峰提供 南蝶北漂 氣候變化影響蝴蝶生理適應與分布 除了前文提到寄主植物對氣候變遷的反應會影響蝴蝶生存以外，氣候變化也會直接影響蝴蝶的生存適應。例如：熱帶性蝴蝶發育快、一年多化，氣候上升可能有利於牠們繁殖加速、世代數增加。 以台灣而言，有不少熱帶性蝴蝶原本只分布在南台灣，制約牠們分布的不是寄主植物，而是難以耐受的北台灣冬季低溫。冬季氣溫變暖使牠們的分布得以向北部擴大，造成近年來許多蝶友注意到的「南蝶北上」現象。 過去短短幾年，已有數種原本棲息在中南部的蝴蝶在北部現蹤並繁殖，包括翠斑青鳳蝶、小紫灰蝶、白雅波灰蝶、暗色娜波灰蝶等等。以翠斑青鳳蝶為例，牠的幼蟲取食白玉蘭、含笑花、烏心石、釋迦等木蘭科及番荔枝科植物葉片，寄主植物在北台灣原本有生長或栽植，只是翠斑青鳳蝶無法適應北部冬季低溫，所以直到北部冬天不冷的今日才向北拓殖。 氣溫上升將可能限縮適應山地性環境的溫帶性蝴蝶的適存棲地，造成牠們分布朝高海拔移動，甚至局部滅絕。這些情形在歐美已有許多案例，在台灣目前雖然還沒有實際例子，但不能不未雨綢繆予以關注。 翠斑青鳳蝶是原本只棲息在南台灣的熱帶性蝴蝶。圖片來源：徐堉峰提供 2021年2月25日於台北市蟾蜍山上小公園發現的翠斑青鳳蝶幼蟲，顯示現今連在冬季低溫期，這種熱帶蝶種都能夠在北台灣繁殖。圖片來源：徐堉峰提供 氣候變化的其他可能影響：紫蝶谷奇景不再 外來熱帶蝶種與原生種競爭 氣候變化除了對蝴蝶數量和分布造成影響以外，還可能使其行為發生本質上的變化。 國人一直對紫斑蝶週期性遷移，秋季南下到高屏地區山谷越冬，形成萬蝶盈山谷的「紫蝶谷」奇觀十分自豪。目前雖然缺乏直接證據顯示紫斑蝶族群數量顯著減少，但暖化增溫卻可能使紫斑蝶南下越冬不再必須，導致「紫蝶谷」奇景消失。若果真如此，這將是我們的一大損失。 此外，氣候變暖可能意味台灣熱帶性棲地面積的增加，或許會增加外來種立足的機會。棲息在菲律賓等東南亞的蝴蝶，原本便常乘西南氣流或颱風來到台灣，成為偶產的「迷蝶」。這些種類大多沒能在台灣定居，但氣候變化卻使部分蝶種有機會留下繁衍。 例如來自菲律賓的曲波灰蝶於1998年在蘭嶼首度發現後，便在蘭嶼及綠島成功立足定居。定居下來的外來種有可能和原生物種競爭棲地和資源，因此需要加以關注。 源自菲律賓的曲波灰蝶已在台東的蘭嶼及綠島建立穩定族群，成功立足。圖片來源：徐堉峰提供 保育蝴蝶 基礎生物學調查為首要之務 方能制定改善對策 蝴蝶作為重要環境指標生物類群，其興衰存亡不僅關乎世間光彩，更是環境品質改善與惡化的先期象徵。蝴蝶有著複雜的生物學特性，生活史受許多生態因子影響。若要保育蝴蝶，首要之務是做好基礎生物學調查研究，並分析其生態需求與氣候變遷間的關聯，才能制定出改善對策。 近年林務局與學術單位合作的台灣水青岡生態研究計畫或許可成範例。研究團隊根據氣候模擬的結果發現：西北部拉拉山、插天山一帶的台灣水青岡族群，可能在幾十年內完全消失，連帶使夸父璀灰蝶族群滅絕。此一發現推動了研究團隊台灣水青岡移地復育與生態廊道建立工作。 由於篇幅所限，本文只能粗淺說明氣候變遷對台灣蝴蝶造成的可能影響及案例。希望能拋磚引玉，讓更多朋友關注這個議題，並透過大眾的努力，讓台灣「蝴蝶王國」的美名可以一直保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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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候變遷衝擊櫻花鉤吻鮭 武陵農場「退耕造林」守護國寶魚棲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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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怕熱，魚也怕熱！台灣特有種櫻花鉤吻鮭需生活在終年17°C以下的河川，氣候變遷威脅僅存的棲息環境。因此雪霸國家公園推動退壩還河，持續復育七家灣溪及衛星族群，去（2020）年統計約達1.3萬尾，創下歷史新高，也推動退耕還林，復興河川自然環境。 完整的森林可有效涵養水源、避免水溫升高，也會提供魚類充足的食物來源。武陵農場與慈心基金會、和泰汽車合作，計劃在大甲溪上游種下1.3萬棵樹，守護櫻花鉤吻鮭的珍貴棲地。 櫻花鉤吻鮭的棲地條件嚴苛，易受到氣候變遷衝擊。圖片來源：慈心基金會提供 櫻花鉤吻鮭復育有成 從200尾破紀錄成長到近1.3萬尾 櫻花鉤吻鮭是全球分布最南的鮭鱒類，有別於其他鮭魚具有洄游性，櫻花鉤吻鮭屬於陸封型鮭魚，僅分布於大甲溪上游的高山河川，成為稀有獨特的指標物種，也被稱為台灣國寶魚，印在2000元大鈔上。 尊貴稀有的國寶魚，卻因為人為開發而受到影響，1992年僅剩下七家灣溪的200多尾，數量掉到瀕臨絕種的邊緣，櫻花鉤吻鮭成為《野保法》通過後，首批公告的瀕臨絕種保育類野生動物，政府與學術單位也緊急投入資源進行復育，盼為後代留住櫻花鉤吻鮭。 經過30年的復育，櫻花鉤吻鮭的族群已明顯增加，2020年成長到1萬2587尾，範圍也不再僅限於七家灣溪。雪霸國家公園武陵管理站主任廖林彥表示，就地保育、移地保育雙管齊下，否則七家灣溪的棲地若受到天災等環境衝擊，將影響櫻花鉤吻鮭的生存，「且過去牠們確實分布在大甲溪上游各個流域。」 自2006開始，雪霸國家公園逐步將人工復育的櫻花鉤吻鮭放流到斯界蘭溪、南湖溪、合歡溪、樂山西，以及羅葉尾溪等流域，共計已放流超過1萬尾的櫻花鉤吻鮭，拓展其野外族群，降地棲地變化的風險。 廖林彥表示，起先在斯界蘭溪放流並未成功，沒能建立當地族群，放流的魚苗逐漸減少，「分析原因主要與環境有關，必須要有適合櫻花鉤吻鮭生長的環境，族群才能自然繁衍，否則放流再多都無法復育。」 雪霸國家公園武陵管理站主任廖林彥投入櫻花鉤吻鮭保育超過20年。孫文臨攝 國寶魚好怕熱 終年水溫不得超過17°C 成氣候變遷受脅物種 經過多年經驗累積，復育團隊終於見到成果，2010年於羅葉尾溪放流550尾魚苗存活良好，經過10年的時間已成長超過900尾，還隨著河流外溢到下方的有勝溪。廖林彥推測，成功的原因是羅葉尾溪流域的環境維持良好，完整豐富的樹林，並有當地居民組成巡守隊，減少人為干擾。 然而，好不容易找到合適地點，今年年初乾旱，羅葉尾溪的櫻花鉤吻鮭數量就稍微減少，廖林彥說，「目前的河川環境維持良好，可透過自然環境的韌性恢復族群數量。」但若未來氣候變遷加劇，乾旱、颱風、升溫等等氣候改變，都可能對珍貴的棲地環境造成衝擊。 台灣國寶魚櫻花鉤吻鮭的棲息環境需要嚴格的條件。圖片來源：慈心基金會提供 廖林彥指出，適合櫻花鉤吻鮭的棲息環境，需要水溫須維持終年17°C以下，且繁殖季要10°C以下，若溫度太高會降低繁衍的成功率；此外也需要清澈乾淨的水質，水中泥沙過多會阻塞魚鰓；充足食物也很重要，櫻花鉤吻鮭的食物有70%是水生昆蟲、30%是陸生昆蟲，多元充足的食物來源是櫻花鉤吻鮭族群存續不可或缺的關鍵。 「完好的森林環境，可有助於達成溫度、食物、水質三項要件。」廖林彥說，有樹蔭遮蔽的水域比無樹蔭的水域降溫3°C，森林涵養水源的功能可保水且淨化水質，「森林也會帶來陸生昆蟲、落葉，成為河川動物的蛋白質來源。」皆能提高因應氣候變遷的環境韌性。 大甲溪上游是櫻花鉤吻鮭的重要棲息環境。孫文臨攝 武陵農場退耕造林護國寶魚棲地 攜手民間營造森林生態 緊鄰櫻花鉤吻鮭棲地的武陵農場，近年就積極推動「退耕還林」改善河岸森林環境。武陵農場副場長胡發韜說，早年政府照顧退休榮民，農場外約有200公頃的榮民耕地，多種植果樹、高麗菜園或茶園，目前已收回約190公頃，並透過造林恢復自然樣貌，2007年至今，累積造林超過33萬株。 武陵農場周邊仍有許多土地作為高山菜園使用。孫文臨攝 種植高麗菜的農田，會使用化肥及石灰灌溉，卻導致土壤偏鹼性且缺乏土壤微生物。孫文臨攝 武陵農場的植樹造林計畫，以適地適種的原生樹種為限，並兼顧生態與遊憩功能。在遊客活動範圍周邊的造林，種植台灣紅榨槭、青楓、尖葉槭、霧社櫻等具有觀賞性樹種。在遊客不易抵達的區域，則會選擇鳥類會食用的山桐子，松鼠會食用的森氏櫟、狹葉高山櫟等殼斗科，或是台灣蘋果等樹種，提供野生動物使用。也包含具經濟價值的雲杉、台灣杉等樹種。 要打造一座具有遊憩、生態的健康森林不容易，需要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武陵農場提供廢耕土地、慈心基金會提供植樹人手與技術、和泰汽車透過「一車一樹」計畫贊助經費，並與林務局東勢林管處合作，第一期計畫造林11.2公頃，種植1萬3000棵樹。 林務局東勢林管處處長張弘毅指出，高山造林需考量霜害、強風、土壤等嚴苛條件選擇適宜樹種。孫文臨攝 從海岸到高山 慈心基金會盼找回退化土地的「森命力」 要在耕作數十年的廢耕地造林也很困難，東勢林管處處長張弘毅表示，菜園的慣行農法施化肥與石灰使得土壤變鹼性，需要耐鹼植物，且施以除草劑等物質，會使土壤缺乏豐富菌種，讓土壤團粒不佳，需要選擇耐貧瘠的樹種，再加上當地的風大，冬季有寒害，需耐寒樹種。「這些土壤退化狀況不一，有些區域可能需要十幾年才能恢復健康。」 協助植樹造林的慈心基金會種樹專案總監程禮怡表示，這是慈心基金會在海岸造林五年後首次進入高山造林，除了土壤與氣候的難題，山區交通也成為挑戰，慈心特地把海岸造林的經驗帶進山中，以水寶盆的方式造林，並在澆灌的水中加入有益菌種，改良土壤提高樹苗存活率，也讓土壤環境能夠恢復生命力。 武陵農場逐步收回集水區的土地，並由慈心基金會在廢耕後造林，改善河川環境。孫文臨攝 已種植超過60萬棵樹的程禮怡說，在山中造林還有山羌會吃樹苗、山豬會鏟土，因此採用每公頃2000株的密植方式，即使部分折損，依然仍可成為茂密林相，無須再做補植。慈心基金會將撫育這些樹苗3年，待其適應環境生長穩定後再交還給武陵農場。 程禮怡透露，自己在雪霸國家公園成立之初曾在此擔任解說員，「當時櫻花鉤吻鮭的生態很差，我還買了櫻花鉤吻鮭的郵票冊，告訴孩子牠們即將滅絕，只剩圖像可看。」想不到復育工作成功，「20年後能帶著種樹的經驗回到這裡，透過集水區的造林，守護櫻花鉤吻鮭的棲息環境。」從森林到河川、從種樹到保育國寶魚，生態環境息息相關、生生不息。 慈心基金會志工說明水寶盆使用方式，使用泥炭土栽植及添加有益菌的水進行澆灌，改良退化的土壤。孫文臨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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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鼎事業股份有限公司-學習充電站-【生物】臺灣山椒魚的生存危機：氣候變遷的預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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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臺灣山椒魚的生存危機：氣候變遷的預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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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中的臺灣石虎特別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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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供由臺北市立動物園發佈的訊息